1880年,一位从西方来的外国人或是从陆路或是从海路来到中国,从广州上岸,雇上两个挑夫,挑着他的行李,不管他是坐轿子还是骑马,都要沿京广线一路北上。当远远的地平线上出现一座大城,已经经过三个月行程的他,对北京的心理期待和情感积累一定会在这瞬间释放出来。那四四方方、巍峨高大的城墙给他的震惊、震撼甚至超过今天任何一个第一次见到长城的人。此时,无论他是一个商人、一个特殊使命者,或是一个传教士、一个旅游者,他的内心都会不由自主的震惊、敬畏、激动、颤栗,在他心目中堪称奇迹的北京城墙比巴比伦空中花园还要伟大,在这些人中偶尔也会有一个带着镜厢式照相机的人,这些外国摄影家就是我们今天看到的这些图片的来历。
从明信片上可以看到,在19世纪末,北京城墙外还保持着相当程度的西部塞外的景象。离城墙不远的地方就是略有起伏的沙丘,塞外的沙子被内蒙古吹来的风一直吹到长城脚下,沙丘旁细细的护城河静静地流着,一队队从蒙古、张家口外来的、满载货物的骆驼队正缓缓向着北京城墙走来……那时,在北京城墙下看到络绎不绝的骆驼队就像今天在八达岭收费站看到从高速公路上源源不断开来的汽车一样寻常。当时交通工具不甚发达,路面情况不好,城里需要的建材、燃料还有山货,都要靠骆驼从山区往城里运。“拉骆驼跑城儿”,是当时的一种日常社会现象。“拉骆驼”的“驼户”大多是京西、京南的专业户,他们利用骆驼易饲养、能负重、耐跋涉、性格温驯的特长,拉活儿搞运输,好养家糊口。打从元大都建设开始,骆驼队就有参与,直到上世纪50年代骆驼从北京的运输行业退役,在足足700多年的历史中,骆驼为北京的建设和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
“明之北京,在基本原则上遵循隋唐长安之规划,清代因之,以至于今, 为世界现存中古时代都市之最伟大者。”这是梁思成在1943年完成的中国第部建筑史一《中国建筑史》里,对北京作出的评价。而在普通中国人看来是从一块块灰砖砌成的北京城墙和城楼上,体现着封建皇权国家的皇帝意志,体现着强调理、孝、秩序的儒家思想,体现着中国人对圣贤、先哲的尊重和对美的理念。城墙自身形成的屏障,对城市居民提供了安全保障、心理依托和归属感——我属于这个城市。
但是今天我们除了在明信片上看到的局部的北京城墙和城楼外,它完整的风貌只能靠想象去完成。当我们乘地铁或公共汽车在二环路上,听到报出的个个有关“门”的站名时,也只能去想象当年城墙上每一个设计不同的城门和座座巨大的城楼。